瓜岛之战打响

瓜岛之战打响

1942年6月,日本在太平洋战场遭到了第二次世界大战开战以来的首次惨败,中途岛一战,使具有武士道精神的日军领教了美国海军铁拳的厉害。

    中途岛的失败使日本人发热的头脑开始有些清醒,它重新考虑了原来制定的太平洋战场作战方案。

    1942年7月11日,日军大本营下达了一个重要作战命令,命令要求立即停止旨在切断美国和澳大利亚交通线的“FS”作战。

    这个命令的形成并不容易。在日军大本营中,有相当一部分人没有看到太平洋战场态势发生的变化,仍然沉浸在“美军不堪一击”的习惯思维之中。但是,要求调整计划的人终于占了上风。

    日军大本营,列举了四条调整作战计划的理由:第一,经过珊瑚海、中途岛之战,舰载航空兵力和岸基航空兵力的飞机损耗已达400多架,而且迟迟得不到补充;第二,敌情变化多端,航空母舰没有岸基航空兵的掩护不敢贸然出动;第三,岸基航空兵只有在基地300海里范围内作战才有效,而“FS”计划规定的大部分作战行动都将在远程攻击机的极限范围内展开,因此,无法依靠岸基航空兵;第四,在远距离飞行作战的情况下,损失将相当重大;第五,与日方航空兵消耗巨大、战斗力低下的情况相反,同盟国军队兵力补充及时,在数量上逐渐占有压倒优势。

    日军统帅部在取消“FS”作战的同时,对今后新的作战方针达成了一致。

    新的作战方针仍然奉行战略进攻方针,但停止了预定实施的大规模战略进攻,基本着眼点已经转向持久战和巩固完善日军在太平洋战争的防御态势。

    日军统帅部确定的具体作战方案是,从新几内亚岛北部登陆,翻越欧文斯坦利山脉,攻占莫尔兹比港。

    为掩护这一攻势的侧翼,日军计划在瓜达卡纳尔岛修建一个机场,供轰炸机使用。

    日方认为,有了这个轰炸机机场,它就可以控制西南太平洋的大片地区,为海军作战提供空中优势;就可以控制美国和澳大利亚的交通线。

    据此,日军统帅部给驻西南太平洋地区的日本陆军和海军分配了两项基本任务:第一,由陆军第17集团军实施从陆地攻占莫尔兹比港的作战,由海军舰艇部队及岸基航空兵负责海上运输、护航及空中支援。第二,海军及其岸基航空部队负责在俾斯麦群岛、新几内亚东部和所罗门群岛等地,全力巩固并修建一系列岸基航空基地。其中,最为重要的是最前沿的航空基地——瓜达卡纳尔岛机场的修建工作。

    中途岛海战的胜利,使盟军在太平洋战场的形势大为改观。但由于日军占据着瓜岛附近的图拉吉岛,对美、澳交通线仍有很大威胁。于是,盟军决定实施一次反攻。

    以西南太平洋战区司令麦克阿瑟为代表的陆军和以海军总司令金上将为代表的海军,虽然都主张尽早开始反攻,但对于如何反攻的战术却持有不同的意见。

    在麦克阿瑟看来,反攻并不是对小小的图拉吉岛发动一次突袭,而是对新不列颠岛和新爱尔兰岛发动大规模攻势,以控制拉包尔和战略要地俾斯麦群岛。他认为,只需3个陆军师、1个海军陆战师和2艘航空母舰,就能迅速夺回俾斯麦群岛,将日军逐回700海里以外的特鲁克,从而获取“防御与进攻两方面的战略优势”,并“立即进一步扩张战果”。

    金海军上将赞成反攻,但不同意直接进攻俾斯麦群岛,因为这对航空母舰来说太危险。他主张,应采取分阶段逐步推进的稳妥方法,实施从所罗门群岛到拉包尔的反攻。

    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就此连续召开多次会议后,采纳了海军的建议,并于1942年7月2日下达代号为“瞭望台”的指令。指令规定,战役第一任务是夺取圣克鲁斯群岛、图拉吉岛及其附近的要地,由太平洋战区司令尼米兹将军担任战略指挥。一旦在图拉吉地区站稳脚跟,即执行战役第二任务,向巴布亚半岛的萨拉马瓦和莱城进军,同时夺取所罗门群岛的剩余部分并北上。该阶段由麦克阿瑟将军担任战略指挥。之后,盟军转而对拉包尔实施两面夹击。战役最终目标:夺取新不列颠岛、新爱尔兰岛及新几内亚。

    美军在制订“瞭望台”计划期间,突然获得一个重要情报,日军正在瓜达卡纳尔岛修建飞机跑道。对此,美军颇感震惊。如果日军在此地修建了机场,就会危及美澳交通线上的重要基地圣埃斯皮里图岛、埃法特岛,甚至新喀里多尼亚的北部机场库马克,这对美军今后的作战非常不利。

    7月10日,尼米兹给在南太平洋地区担任指挥的戈姆利海军中将下达作战指令,命令其部队攻占图拉吉岛和瓜达卡纳尔岛。

    这样,瓜岛就成了美军作战的一个重要目标。本来战略地位并不太重要的瓜岛,就这样成为美日双方都很关切的战略要点。

    美军和日军的统帅部都把目光瞄向了瓜岛,在那里将要展开一场厮杀。

    现在,首先让我们来看一看1942年7月双方在这一地区的兵力和战场指挥官情况。

    美军方面:

    南太平洋美军的基本兵力有两个编队,一个是第61远征特混编队,编队司令弗莱彻;一个是第62南太平洋两栖编队,编队司令特纳;此外,还有一支岸基航空编队。为实施该战役,南太平洋部队得到加强。登陆突击部队海军第1陆战师约2万人从新西兰和圣迭戈调来,由亚历山大·范德格里夫特少将任师长。弗莱彻海军中将指挥航空母舰编队,并担任整个登陆编队的战术指挥。原任海军作战部计划部部长的特纳海军少将负责指挥两栖作战部队,麦凯恩海军少将指挥岸基航空兵编队。他们共拥有包括3艘航空母舰在内的88艘舰船和298架岸基飞机。此外,西南太平洋战区的航空兵和潜艇部队也可提供支援。

    日军方面:

    日军在西南太平洋地区的兵力有陆军第17集团军,下辖约13个营,司令部位于新不列颠岛的拉包尔,司令为百武中将。另有海军驻拉包尔的第8舰队,司令为三川海军中将,共有巡洋舰7艘,以及若干驱逐舰和潜艇。在瓜达卡纳尔岛驻有1个营(约400人)的兵力,另有施工部队2700人。

    为在日军将机场修建好之前夺取该地,美军将瓜岛登陆日期确定为8月7日。

    因为时间很紧,美军对这次战役并没有进行周密的计划和准备,美军水兵给这次战役取了一个绰号,叫做“小本经营”的战役。

    7月26日,美军登陆输送队和支援它的舰船在斐济以南400海里外集结并进行演习。7月31日,由斐济起航。

    1942年8月7日凌晨1时,美海军第1陆战师分乘23艘运输舰,在航母编队(航空母舰3艘、战列舰1艘、巡洋舰14艘、驱逐舰32艘)的护航和掩护下,抵达瓜达卡纳尔岛西北附近海域,分两路直扑瓜岛和图拉吉岛。

    在接近瓜岛时,范德格里夫特海军少将下达了登陆的命令。

    顿时,各运输舰船的扩音器里传出指挥官的声音:“放下登陆艇,准备登陆。”

    只见一艘艘登陆艇被大吊杆缓缓放下水去,士兵们沿着舰身两边的软梯爬下来,跳上登陆艇。登陆艇离开平静的海面,飞快地向瓜岛“红滩”海岸开去。

    当登陆艇接近海岸时,舰炮向岛屿腹地延伸射击。

    日本人并没有向登陆部队开火,好像是滩头阵地没有人防守似的。

    8时50分,第一艘登陆艇驶抵达“红滩”。士兵们高举着自动步枪,背着沉甸甸的背包,屁股上挂着军用饭盒,跳进温暖的海水里,排成冲锋队形涌上海岸。

    指挥先头部队登陆的亨特上校,一边向前跑一边对他的两个营长说:“注意海滩后面的丛林,日本人可能埋伏在茂密的丛林里,待我们通过无遮无掩的沙滩时开火。”

    亨特上校判断错了,丛林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第1营士兵跑步冲进丛林,未遭一枪一弹还击。

    亨特上校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对高度戒备的部下开玩笑说:“上帝保佑美国人,日本人都变成兔子跑了!”他事后才得知,瓜达卡纳尔岛上根本就没有“兔子”。

    9时50分,旗舰“麦考利”号上的高级指挥官接到“红滩”上登陆部队发来的战况报告:登陆成功,未遇抵抗。

    美海军陆战队第1师的战旗高高飘扬在海岸上。范德格里夫特和特纳紧紧握手,相互祝贺登陆成功。

    在瓜岛“红滩”登陆的同时,另一个海军陆战营直奔图拉吉岛的“蓝滩”。

    性急的托格森上尉在海军炮火延伸之前,就带领他的连队跳下登陆艇,涉水向滩头发起冲锋。

    美军猛烈的炮火炸得滩头上沙土翻飞,守卫在那里的日军慌忙抖掉压在身上的沙土,吐着唾沫,用稀疏的火力阻击美军。

    托格森上尉抱着一挺125毫米口径的机枪,大步流星地冲在前面。跟上来的美军士兵们用自动武器扫射顽抗的日本士兵。

    托格森第一个跳进日军战壕,大吼着要周围的日本兵投降。日军士兵听不懂英语,也不理睬美国人的喊叫,“不屈不挠”地抱着“三八”式步枪还击。

    一颗子弹擦着上尉的头顶划过,掀掉了他的钢盔。托格森怒不可遏,一梭梭子弹打得对方浑身上下像“蜂窝”一样。

    日军指挥官见美军攻势很猛,难以守住阵地,便命令士兵主动退进丛林里顽抗。他们钻进岩洞,架好歪把子机枪,扫来一串串子弹,将美军先头登陆部队压制在光秃秃的滩头上。

    转眼间,未及卧倒的美海军陆战队员倒下一大片,托格森上尉由于恰好俯身去捡掀掉的钢盔,才没有被军的子弹击中。

    几个美国士兵试图冲上去扔*炸毁岩洞,但没等靠近岩洞口就被机枪打中了。

    指挥图拉吉岛登陆的美国陆战第1师副师长鲁普尔塔斯海军准将见登陆部队前进受阻,要求摧毁日军的火力点。

    看到身边的士兵一个个倒下,托格森上尉气得两眼通红。他向通信兵要过装满威士忌的军用水壶,狠狠地灌了一大口,大声命令通信兵给他找一把收甘蔗用的木叉子来。

    “长官,找这玩意干什么?”通信兵莫名其妙。

    “要你去你就去!”托格森吼道,“你他妈的少废话,快点!”通信兵赶紧跑到附近的甘蔗园里,找来一把长长的叉子,交给急不可耐的连长。

    托格森集中起全连的机枪,掩护他匍匐接近日本人的火力点。

    鲁普尔塔斯将军从望远镜里看到,托格森上尉身背*包,拿着叉子一点点爬向日军据点。他马上命令高射机枪以平射方法压制日军的机枪,用猛烈的火力支援掩护托格森。

    托格森趁机连滚带爬冲到岩洞底下,他挺起身子,将*包挂在叉子上,拉响*举起,猛一用力把叉子和*包掷进洞口,自己转身滚下山坡。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岩洞里的日本人全部上了西天。

    爆炸的强大气浪撕开了上尉的裤子,托格森光着屁股,放开公牛一样的嗓门喊道:“弟兄们,给我冲啊!”他自己率先冲向前去。

    通信兵赶快找来一条裤子,追上连长让他穿上。

    美军如法炮制,逐个炸毁有日本人抵抗的岩洞。

    一小时后,登陆部队彻底攻占了“蓝滩”,建立起稳固的桥头堡。鲁普尔塔斯电告师长:图拉吉岛滩头登陆成功,部队继续向腹地进攻。

    这次登陆行动结束之后,范德格里夫特将军通报全师嘉奖托格森上尉,并把这次著名的“光屁股爆破战”,写进了海军陆战队第1师史册。

    登陆后的美军部队,在从滩头向纵深推进时,立即领教了热带雨林地区作战的艰难。

    瓜岛上面的丛林,在形式上说,通常被称为“雨林”。它的特征是有一种巨型坚硬的树木,在树脚的部分又有许多纠缠不清的树根,在大树的下面又到处都生长着各种藤类的植物小灌木,其紧密的程度使肉眼看过去,只能透视到几尺的距离。各种奇怪的鸟类在树的上面,其下面却是昆虫的世界,其种类大小的不同,真是闻所未闻。蚂蚁咬一口的痛苦就好像是用香烟头在肉上面烧一样的难受。有毒的蜘蛛,三寸长的黄蜂,还有蝎子和蜈蚣,到处都是兽类却比较稀少,最普通的是各种老鼠,大概是睡鼠的远房亲戚。蜥蜴的长度从3寸到3尺都有,此外还有一种特殊的吸血水蛭,生活在树枝上面,等人类在下面经过的时候,就掉在你的身上。

    这里的空气一点都不流动,酷热的湿度使人感到无法忍受。在表面的繁盛状态之下,到处都是腐朽的东西。地面上铺满了腐化的植物,发出一种难闻的酸味。外表很坚实的大树,核心却可能已经腐化了,只要一靠在它的上面,马上就会折断。在每一次暴风之中,都有许多巨型的大树自动倒下来。刚刚杀死的动物只要一两个小时就开始分解了。空气非常潮湿,这是总下大雨的原因,雨一下就是好几天,使人无法忍受。在宽深的沼泽里面,孕育着各种不同的蚊虫,除了传染疟疾以外,还有十几种不太知名的病症。在丛林中的河流里面又有巨型的鳄鱼,这是在这个地区中最凶恶的动物。

    在这种险恶的环境当中,第1师的陆战队员们一步一步地向机场推进。他们砍开丛林,跳进沼泽,涉水渡过了激流,在比人头还高的茅草中挣扎着前进。各单位之间都丧失了联络,也拉不成一条直线,几乎像是无目的的漫游。

    他们一边走一边喊,或是一边骂,看见一点影子,马上就开枪射击,这无疑是告诉敌人自己的位置。幸好没有遇上日本人,否则他们将会遭到巨大损失。

    在一支海军登陆部队的警卫下,约有1700名日本海军工兵一直在简易机场上施工,这时他们已仓促向西撤退。

    入夜,浑身被雨水淋湿的美陆战队士兵越过一道道突然涨起的河流,然后开始构筑工事。

    这是一个阴森森的夜晚,充斥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声音:林鸟的凄鸣声,野猪的呼噜声,陆栖蟹爬行时的沙沙声和吸血的蚊子无休止的嗡嗡声。但是,敌人却杳无动静。

    翌日早晨,第1陆战队差不多未遇抵抗就夺取了机场,这对于美军来说,真是一件非常有价值的战利品:不仅有一座完备的军用简易机场,而且还有很深的地下掩蔽部、发电厂、氧气厂、无线电台、一条通往海滨的道路和各种卸运补给物资的设备。

    为纪念在中途岛上空战死的美军飞行英雄亨德森少校,美军将这座丛林机场命名为“亨德森机场”。

    在这里,陆战队士兵发现许多日军丢弃的军服、步枪、蚊帐以及大量发霉的大米,可见他们溃逃时是何等的惊慌失措。

    两天之内,范德格里夫特的陆战队几乎占领了为保卫瓜岛所必需的全部高地和河道。

    这样,瓜岛和图拉吉岛均掌握在美军之手。

    惨烈的岛屿争夺战在美军开始登陆后不久,日本海军第8舰队司令三川海军中将收到了来自两岛的告急电文。

    发自瓜岛的电文说:“我军遭到美国登陆部队攻击,现正撤入丛林。”

    图拉吉岛上发出的最后一份告急电文是:“敌军锐不可当,我军誓死坚守阵地;愿武运长久。”

    日军大本营获悉美军登陆瓜岛的消息后立即决定:取消印度洋的破交战,派遣联合舰队主力(第2、第3航母舰队)支援东南太平洋作战;现驻东南太平洋的第4舰队、第8舰队及海军第11航空舰队统编为“东南方面部队”,由第11航空舰队司令官统一指挥,并立即展开攻击;驻拉包尔的陆军第17集团军在实施预定的莫尔兹比港进攻战的同时,速将散布各地的部队集中于拉包尔,与海军协同,夺回瓜岛和图拉吉岛。

    8月7日下午,日军第8舰队的7艘巡洋舰和1艘驱逐舰从拉包尔起航,向瓜岛方向驶去,准备趁着夜色掩护,袭击盟军的运输船只。

    8月7日至9日,从拉包尔起飞的日军岸基航空兵对美军舰队连续实施攻击,遭到美军舰载机和防空炮火的猛烈拦截。日军损失36架飞机;美军损失12架飞机,1艘运输舰重伤报废,1艘驱逐舰沉没。

    日军的空中攻击虽未给美军舰队造成重大损失,但为了避免进一步的伤亡,美军航母舰队于8月8日下午向南退避,放弃了对登陆部队和正在卸载的运输舰队的掩护,从而为日军第8舰队的夜袭提供了条件。

    8月8日夜,日本第8舰队司令三川海军中将带领他的舰队到达瓜岛附近海域。

    三川在他的旗舰“鸟海”号上,正在分析侦察机发回的三份敌情报告。这三份敌情报告是:第一,美军运输船、艘,被日机轰炸起火,火光很大;第二,在图吉拉岛和瓜岛附近,停泊着一些运输船;第三,在美军登陆场西面有美军的巡洋舰活动,数量不明。三川认为:前两份情报对舰队没有什么威胁,反而报出了美军运输船队的位置,有利于舰队寻找攻击目标;对第三份情报必须高度重视。美军的巡洋舰是对日本舰队的重大威胁,在攻击美军的运输船队之前,必须首先消灭其巡洋舰。

    随即,三川发出了战斗警报,并命令舰队向美军的巡洋舰扑去。

    三川所发现的美军巡洋舰,是由附属澳大利亚海军中队的英国军官、海军少将克拉奇利爵士率领的一支巡逻舰队,舰队拥有6艘巡洋舰,巡洋舰的前面是两艘护卫的驱逐舰,左右两侧各有1艘雷达驱逐舰。克拉奇利奉命在“狭口”海峡的西面迎击敌人。

    当克拉奇利的舰队驶达萨沃岛和瓜岛之间的海峡时,日本人首先发现了对方。

    三川立即下达了“总攻击”的命令。几分钟之内,“堪培拉”号巡洋舰就成了一艘烈火熊熊的破船,“芝加哥”号巡洋舰的舰首也被炸毁。巡洋舰“阿斯托里亚”号和“昆西”号上燃起了冲天大火,成为沉没在“铁底海湾”的美国战舰中的第一批受难者。美巡洋舰“文森斯”号虽然凶猛还击,击中了日巡洋舰“衣笠”号,但是,自己也立即被敌方击沉。

    经过半小时的战斗,盟军方面有4艘巡洋舰被击沉;打死、淹死或被鲨鱼吞噬的官兵达1270人,伤员超过700人,此外,还有1艘巡洋舰和1艘驱逐舰遭到重创。这次海战,史称“萨沃岛海战”,也叫“第一次所罗门海战”,是瓜岛之战中美军的一次惨败。

    在三川与美军巡逻舰队交战时,美军的运输补给船的大部分物资还没有卸下来。本来,重创了美军巡逻舰队后,三川完全可以立即攻击美军的运输补给船队,使登陆的美军失去补给,在瓜岛难以坚持下去。但是,三川却没有这样做,这是他犯下的一个重大错误。

    釜底抽薪,这是战胜敌人的一个绝妙战法,而当时的战场形势又给了三川运用这一战法的极有利的时机,可是三川却没能抓住这个时机。战后,史学家们评论说,如果当时三川全力攻击美军的运输补给船队,美军的这次远征就将陷入极大的困境,而瓜岛之战的历史、甚至整个太平洋战争的历史,都有可能重写。

    8月8日夜的海战,使美军的海上掩护力量大为削弱,为避免运输舰队遭到日本舰队袭击,特纳将军命令运输船队迅速开往新喀里多尼亚。

    次日,当美海军陆战队士兵从“亨德森”机场来到海滩时,只见眼前一片蓝色而平静的海洋,战舰、补给船只全无影踪,他们不由得惊恐万分。当时参战的一位美国士兵在日记中写道:“现在一切只有靠我们自己了,谁也不知道这种情况将持续多久。敌人的增援部队可以源源不断地开来,并可以随心所欲地从陆上、海上和空中向我们发起攻击。”

    为对付必然要到来的日本人的进攻,范德格里夫特将军连续发出了几道命令:

    一、把海滩上的所有补给物资都运入岛内隐藏起来,以防日军飞机和舰炮火力破坏。

    二、在机场四周建立起一个防御圈,修好跑道,以待美军的战斗机前来援助。

    三、由于美国舰队已经撤离,分析日军将从海上发起主攻,因此命令部队立即筑好工事并布置好防御力量。

    四、把坦克和炮队集结在防区中央,以便对防御区周围任何一个既定目标实施粉碎性轰击。

    五、把90毫米高射炮阵地布置在机场西北,而在机场正北设置了半履带式的75毫米炮阵地。这样,一旦需要,就能迅速开入海滩上的既设阵地。

    逃到密林深处的日军并没有放下武器,相反,他们对美军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报复。

    8月12日夜间,美军一支26人的巡逻队在马塔尼考河附近登陆后遭到了伏击,并被隐蔽的机枪射倒。据3位幸存者所述,十几个负伤的美国士兵都惨死在日本人的军刀之下,无论伤兵如何求饶,都不能逃脱被乱刀砍死的厄运。日本人每杀死一个负伤的陆战队员,都发出一阵令人阴森森的冷笑。

    这种虐杀,在瓜岛上开了一个惨无人道的先例。美军陆战队士兵被敌人的行径激怒了,他们决心以牙还牙。

    日本首相东条英机得知美军在瓜岛登陆的消息后,认为只有通过登陆才能夺回瓜岛。而他又认为,在岛上作战陆军要比海军有优势,因此,他通知日海军,把对地面作战的指挥权移交给陆军。

    日陆军第17集团军军长百武中将受权指挥地面作战后,在拉包尔认真研究了瓜岛的形势,他估计瓜岛上的美军只有2000人(而实际上有7000人),只要有6000人就足以夺回瓜岛。但他当时能够动用的兵力不到1000人,他就准备用这1000人去完成这项任务。

    为弥补兵力的不足,百武中将决定选择一个最优秀的指挥官担任这项任务。他选中了一木大佐。

    身材不高的一木,不仅有热带丛林地作战的指挥经验,而且残忍成性,具有十足的武士道精神。像许多日军军官一样,在他的身上也害着一种“胜利病”。对于此次登陆瓜岛夺回机场,他认为是轻而易举,完全沉浸在自己虚构的神话里。

    真是天遂人意。8月18日夜,一木率领部队分乘6艘驱逐舰进入铁底湾,顺利地在美军防线东面的太午岬附近登陆,登陆时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登陆后,一木派出一个由34人组成的侦察小队向西侦察前进。怡巧,瓜岛上的美军也派出一支侦察小队向东侦察,两支侦察小队于8月19日午后遭遇。

    登陆时的顺利使日军侦察小队放松了警惕,在受到美军突然伏击时,日军侦察小队被当场击毙31人,只有3人侥幸逃脱。

    美军发现,被击毙的日军与岛上残存的日军有很大不同,这些人胡子刮得很干净,服装比较新,衣袋和文件包里装着地图、密码和日记,地图上标绘着美海军陆战队的一部分阵地。

    美军侦察兵立即将这些情况报告给范德格里夫特将军。听过侦察兵的汇报,范德格里夫特马上召开作战会议。

    在作战会议上,与会人员一致认为,毫无疑问,一批日军登陆部队已经上岛。日军侦察兵将距机场东面两公里的特纳鲁河都标了出来,说明他们重点进攻的目标是美军的东线阵地。他们的目的可能是攻占机场或击毁机场上的飞机。

    范德格里夫特将军作出决定,第1团连夜进入东线阵地加强工事,史密斯上尉的战斗机中队立即起飞,搜寻敌主力部队可能集结的地区,装甲兵营则做好充分准备,保持机动支援各条战线。

    “尽快行动吧,让日本人尝尝我们子弹的味道!”范德格里夫特将军将拳头用力一挥。

    参加会议的指挥官们风驰电掣般回到部队,立即开始了各项准备。

    波罗克中校率领的陆战队第1团进入东线阵地后,于20日午夜完成了防御部署。

    淡淡的月光下,一木大佐的部队穿过茂密的植物,悄悄抵达特纳鲁河西岸的一座沙堤旁。这是一条宽约40米的沙堤,几乎横贯特纳鲁河。一木大佐想经过这座天然桥梁,冲向对岸美军阵地。

    借着月光,一木大佐看到东岸的美军阵地上拉着一道长长的铁丝网,没有看到美军守卫人员;侧耳细听,没有异常动静。一木心里不禁乐了,他以为,美军没有派人警戒。他似乎感到,偷袭已经成功了一半。

    可是,一木没有想到,就在对岸的密林里,埋伏着的美军已经弹上膛、刀出鞘。

    21日凌晨,一木发出了进攻的命令。

    日军士兵迅速从隐蔽位置跳出来,沿沙堤向对岸冲去。他们头上缠着白布条,手上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在月光下明晃晃地排成一片,潮水般涌上沙堤。

    跑在最前面的是各中、小队队长,军官们光着膀子,举着指挥刀,率先冲过特纳鲁河口。

    日军的一举一动,被潜伏在对岸的陆战第1团团长波罗克中校看得清清楚楚。

    波罗克中校提醒部下,不要着急,让敌人靠近些再打,没有命令不许开枪。

    他看到日军分前后两拨向沙堤接近,命令配置在阵地上的37毫米口径火炮的炮手瞄准沙堤中间,待第一拨日军通过后立即炸毁沙堤,切断第一拨敌人的退路,并且不让第二拨继续通过。

    300名日军敢死队员冲上沙堤,前面的军官见没有遇到抵抗,大声催促后面加快脚步。后续部队跟着涌出椰林,塞满整个河口。

    团长波罗克中校见时机已到,一枪打倒了一个挥舞指挥刀的日本军官,并大声命令:“开火!”

    霎时间,美军阵地上枪声骤起,轻重机枪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扫倒几十个日军敢死队员。

    一木看到这种情形,立即下令火力掩护。数十挺轻重机枪吐出火舌,子弹泼水似的打向对岸。

    虽然美军的火力如此猛烈,但日本人毫不退缩,他们高喊着:“冲啊!”一边跑一边射击和扔*,*“轰轰隆隆”的爆炸声震撼夜空。

    日军军官踏着倒下的日本伤员和士兵的尸体,高举着军刀,冲在最前面。

    看到日军如此勇敢,几个美国兵惊恐地喊叫:“日本佬怎么打不倒呢!”

    冲在最前面的日本人已经越过沙堤,离美军阵地只有十几米了。波罗克中校大吼一声:“投*!”随即,他用力一挥,投出一颗*。

    *正好落在冲在最前面十几个日本人的中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日本人倒下一片。

    陆战队员们紧跟着投弹。一颗颗*接连不断地落在冲上来的人堆里,蹿起一团团爆炸火光,大批日军敢死队员被炸倒在地,喊叫声此起彼伏。

    当第二拨日军冲到沙堤中央时,美军的37毫米口径火炮开火了。一颗又一颗的榴霰弹在狭窄的沙堤爆炸,沙堤上犹如屠宰场,横七竖八地遍布日军士兵的尸体。

    透过炮弹爆炸的闪光可以看出,特纳鲁河水已经变成殷红殷红的颜色。

    美国人打出一连串的照明弹,照得阵地前沿如白昼一般。冲到美军阵地前的日军清楚地暴露在美军的火力范围内,随着美陆战队员的枪声,日军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冲在前面的日军停顿了下来,后面的日军又冲了上去,聚集在一起的日本人乱糟糟地挤成一团,不知所措。

    波罗克中校不失时机集中火力,猛扫阵地前的日军。机枪手用不着瞄准,便能随意打倒成堆成堆的敌人。

    终于,日军顶不住了,抛下死伤惨重的士兵落潮般退去,不能逃跑的伤兵发出绝望的哀嚎,大骂抛弃他们的日本官兵都是怕死鬼。

    有的日本兵拉响身上的*,在阵前自尽。

    一个日军指挥官用战刀劈死几个败退下来的士兵,其他溃兵见状掉过头去,又向美军阵地冲去。

    有少数冲进美军阵地上散兵坑的日军至死不退,他们用*炸毁美军的火力点,继续频频开枪射击周围的美军。这些为数不多的日本人大大牵制了美军的火力。

    日军的后续梯队趁机冲上沙堤,发起更加猛烈的冲锋。

    手举望远镜的一木大佐一动不动地站在沙堤旁,任子弹“嗖嗖”划过身边。他看从沙堤上冲击十分困难,命令神源率领他的中队,迂回到特纳鲁河上游渡过河去,从侧翼策应进攻。

    由于水流湍急,神源中队在渡河时有十几个人被淹死。但是,惨剧还在后面。

    美军看到神源中队向上游运动后,也派出了一支部队与他们平行运动。发现他们开始渡河后,美军立即在对岸做好了“打猎”的准备。

    神源中队的士兵头顶着步枪还没有爬上岸,迎面就射来一阵猛烈的子弹,枪声爆豆般响成一片,许多士兵还没有来得及开枪,就倒在了岸边。

    “冲啊,冲上去!”神源大吼着率先向美军阵地冲去。

    但在美军猛烈的火力封锁下,日军士兵根本抬不起头来,一个又一个地接着趴下躲避弹雨。

    神源心想:“这下子可完啦!”他不由自主地向后爬去……

    一木大佐从上游迂回攻击美军阵地的计谋破产了,而且还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现在,他只好又把希望寄托在从沙堤方向的进攻上。

    在渗透进散兵坑的日军掩护下,日军后续梯队冲过沙堤,钻过炸毁的铁丝网,攻占了美军的部分战壕。

    看到冲击部队从美军阵地上打出的“我们已攻占敌人的前沿阵地”的信号,一木大喜,他把预先备下的烈性酒拿出来,准备为自己的部下庆功。

    一木大佐高兴得太早了。美国人的37毫米口径火炮又猛烈地开火了,沙堤被火力从中间切断,日军后续梯队被死死地封在了对岸。

    前沿阵地上的美军士兵打得异常英勇,他们和日军激烈争夺着每一个失去的散兵坑。双方展开殊死肉搏,用刺刀、*、匕首甚至牙齿厮杀。有一个黑人士兵拼不过众多扑上来的日军,毅然拉响了整整一箱*。关键时刻,波罗克中校将预备队调上来,向突入的日军实施反冲锋。在美军预备队的猛烈冲击下,日军不得不全线退至铁丝网前,负隅顽抗。激战至21日拂晓,美海军陆战队第1团巩固住了前沿阵地。

    接到波罗克中校关于日军向东线阵地发起进攻的报告,范德格里夫特立即给在“亨德森”机场待命的12架“无畏”式俯冲轰炸机下达命令,要它们在天亮时起飞,轰炸进攻的日军。

    天刚刚放亮,“无畏”式飞机就一架接一架地升空。到达交战地区上空后,美国飞行员开始大显身手。航空*铺天盖地落在沙堤上和特纳鲁河东岸,炸得日军死无葬身之地。波罗克中校紧跟着命令陆战队员们发起全线反击。眼睛布满血丝的美军士兵,像猛虎下山一样冲下河滩,势如破竹。

    日本人终于支持不住了,雪崩般溃退下来,大量走投无路的士兵跳下特纳鲁河,河面上漂满了顺流而下的尸体……

    一木大佐野心勃勃的进攻失败了,他只好召集残兵败将,退进椰林里躲避美机的轰炸。

    虽然挫败了日军的进攻,但范德格里夫特的心情并不轻松。他知道,躲藏在对岸的日军绝非等闲之辈,从他们的进攻可以看出,这是一伙亡命之徒,他们在遭到初次失败后,不会甘心。如果不把这些日军除掉,瓜岛就会不得安宁,甚至会使美军遭受重大损失。

    范德格里夫特决定要干净、彻底、全部地消灭特纳鲁河东岸的日军,一个都不许逃掉。

    为此,他拨出5辆坦克给波罗克中校指挥,以加强他从正面进攻日军的突击力量。同时,他令克雷斯韦尔中校率领1个陆战营,从特纳鲁河上游约1.5公里的地方涉水过河,迂回到日本人的后面,堵住他们的退路。

    在经过充分准备之后,美军于8月27日下午发起了全面反攻。

    反攻的具体时间选择在雨后初晴之际。曼格仑少校率12架“无畏”式俯冲轰炸机首先向日军阵地实施空中打击。美机毫无顾忌地盘旋俯冲,贴着椰林树梢往下投掷*。爆炸的声浪此起彼伏,滚滚的硝烟弥漫特纳鲁河口。

    在飞机轰炸的同时,美军的坦克炮和37毫米口径火炮猛烈开火。炮弹一发接一发地落到日军阵地上,炸得树枝、土块满天飞,不时有日军士兵的断臂断腿被掀上空中。一木的残兵败将拼死踞守阵地。但也有一些日军士兵被轰炸吓晕了头,惊慌地跳出战壕向椰林退去。

    正在指挥抵抗的一木大佐见有士兵逃跑,愤怒地大骂,连续击毙了几个逃兵。

    此时,克雷斯韦尔中校率领他的部队已经迂回到一木支队的身后,从日军的背后突然发起冲锋。

    美军士兵如饿虎扑食般从椰林里冲出来,杀声震野,势不可挡。波罗克中校指挥5辆坦克从正面发起冲击。坦克“轰隆隆”地冲上沙堤,压过一堆堆日军尸体,直向东岸驱驰过去。美军陆战队员紧跟在坦克后面,潮水般地向前冲击。

    一木抱着一挺机枪,两眼通红,大声对神源说:“你马上组织爆破手挡住坦克,我来对付后面的美军。”

    “大队长,你赶快撤吧,我来掩护你!”神源感到再抵抗下去只能是全军覆没,劝一木首先撤退。

    “大日本皇军宁死不退!”一木怒气冲冲,“你别管我!”

    “时间来不及了,你快走吧!”

    “立即执行命令,不然我枪毙你!”一木一边喊着,一边用机枪朝冲过来的美军猛扫。

    神源看到一辆美军坦克快要冲下沙堤,抓起一颗反坦克*冲了过去。他利用树木掩护,接近到坦克2米处,突然跃起,把*塞进坦克履带。

    “轰隆”一声巨响,坦克履带滚落下来,坦克瘫痪了。

    后面的美军坦克推开第一辆坦克,继续前进,但明显地放慢了节奏。

    在日军军官“身先士卒”的影响下,日军士气大增。他们最大限度地利用火力,向冲击的美军射击。美军士兵成排成排地倒下。

    日本人的火力明显增强了。克雷斯韦尔中校担心部队伤亡过大,命令部队停止冲锋,撤进椰林。

    从正面进攻的波罗克中校也撤回部队,只留下坦克炮击日军阵地。

    为数不多的日军,竟然仅凭手中的轻武器就顶住了美国人有飞机、坦克和大炮的立体进攻,范德格里夫特将军不得不暗自佩服日本陆军的战斗力。

    进攻受挫后,克雷斯韦尔中校和波罗克中校都要求美军飞机再次对日军实施轰炸。鲁普尔塔斯准将建议动用预备队,不给敌人喘息的时间,再次发起冲击。

    范德格里夫特将军决定采纳他们的建议。同时,他对波罗克和克雷斯韦尔下了死命令:务必黄昏前拿下日军阵地,不得用任何借口延误。

    “无畏”式俯冲轰炸机再度出击,轮番对日军阵地进行“地毯”式轰炸。坚守阵地的日军无处躲藏,只得抱着脑袋趴在战壕里挨炸,大部分机枪火力点枪毁人亡。

    一颗*落在一木的指挥所旁,几名军官当场阵亡,一木胸前也中了一块弹片,昏死过去。

    克雷斯韦尔中校指挥由陆战队员组成的敢死队,再次发起冲击。美军士兵冒着弹雨勇猛冲击,用自动步枪扫射负隅顽抗的日军。

    波罗克中校指挥停在沙堤上的4辆坦克向前推进,美军士兵跳出战壕,紧跟着坦克冲过沙堤。残余的日军顶不住美国人的夹击,开始全面溃退。神源背起身负重伤的一木,指挥两挺轻机枪在前面开道,一路冲杀,向西南方向撤退。美军的坦克和陆战队员尾随追击。被分割包围的日军绝大多数拒不投降,他们各自为战,抵抗得异常英勇顽强。有些绝望的日军官兵用枪口顶住自己的下巴,用脚指勾动扳机自杀。回想到前一个时期日军对美军士兵的虐杀,克雷斯韦尔中校大怒,下令部下斩尽杀绝还有一口气的日本人。美军的坦克和陆战队员紧追着一木和神源,一直追到海边。一木和神源无路可退了,身后是波涛滚滚的大海,只好躲在树林后射击,作最后的垂死挣扎。由于没有道路,美军的坦克必须撞倒大树一点点地前进,因此进攻速度慢了下来。但波罗克中校并不着急,他的部队已从三面包围椰树林,只把通向大海的那一面留给敌人。一木的残部插翅难逃了。黄昏时分,美军又发起一次进攻。虽然神源顶住了这次进攻,但他身边只剩下了十几个人。神源和其余人围在一起,清理着仅有的几颗*和不多的子弹,等待着最后时刻的来临。这时,一木醒了过来。他听到神源介绍完情况后,知道末日到了。他从神源手中拿过军刀,命令旗手烧掉军旗。旗手划着火柴,点向破烂不堪的军旗。但被大雨浇湿的旗帜怎么也点不着,神源把一木准备用来庆功的烈酒浇在旗帜上,军旗燃烧起来。一木跪立着,向军旗敬礼,其他人都默默地看着燃烧的军旗,泪水夺眶而出……

    一木支持不住,又躺了下去。他神情冷峻地对神源说:“全军覆没的责任,完全由我自己承担。请你设法冲出去,向川口将军汇报情况。我决定以死向天皇陛下谢罪!”

    “要死我先死!”神源悲壮地说。

    “你不要,总得有人把情报带出去!”一木沉痛地说,“拜托啦……”

    此时,一木已十分虚弱,他用军刀支撑着站立起来,朝大家深深鞠了一躬,尔后跪在地上,将刀尖对准自己的腹部,双手用力插了进去。顿时,鲜血顺着刀口涌了出来。

    这时,美军又发起了冲击。神源要大家分头突围,突出去后将情况向川口报告。

    在美军坦克和步兵的冲击下,剩余的十几个日本兵四散奔逃。但他们大多没能跑出去。

    在美军铁桶般的合围下,椰林内日军尸横遍野。凡是坦克经过的地方,履带把日军尸体碾压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神源和一名士兵跳入海中,只留鼻子在水面上呼吸,这才死里逃生。天黑以后,神源从海里爬出来,沿着海岸失魂落魄地逃回去。

    日军第一次陆上进攻彻底失败了。